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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平意看看煙花,又看看旁邊掛在欄杆上的人,「忽然有了點過年的感覺。」
這話,荊璨琢磨著味道不大對。他扭頭問:「什麼意思?」
雖然荊在行並不喜歡把任何節日搞得隆重,但宋憶南卻是非常注重儀式感的人。所以,即便是不會全家一起看春晚,不會有什麼額外的娛樂活動,但每年過年,宋憶南還是會做很豐盛的年夜飯,也會要求全家人一起舉杯,慶祝新年。而今天見到賀平意的父母,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和親切,荊璨實在不覺得他們是不會好好過新年的人。
想到這,荊璨忽然想起了一個被他忽略的點。賀平意家門口的確沒有貼著福字和春聯,屋裡也沒什麼特殊的新年裝飾。
「因為……」賀平意頓了頓,看著遠處的繁盛煙火,笑了,「正好,也順便跟你解釋心理學書的事。咱們套圈的時候,我跟你說,小時候我總是跟我哥出去玩,你記得吧?」
荊璨點了點頭。
「嗯,我親哥。」
荊璨愣了愣。他確實記得那天賀平意說小時候總和自己哥哥出去玩,但在賀平意家待的這兩天,他沒看到任何「哥哥」的痕跡,便理所當然地以為,賀平意所說的哥哥是堂哥、表哥之類的。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連煙火也不看了,直起身子,怔怔地看著賀平意的臉。
「小時候我們的感情非常好,他很聰明,做什麼都很厲害。我的籃球是他教的,小時候有不會的作業,也都是問他。我喜歡的東西他都會買給我,別人的哥哥出去玩不願意帶著弟弟妹妹,他不是。」想到那些似乎很久遠的事情,賀平意仍舊會不由地笑起來,笑完,他臉上的神色便黯淡下去,直到笑意完全消散。
「你哥哥……」
遠處的煙火時消時現,跨過空間,轉換成明滅交錯的光影,劃在賀平意的臉上。荊璨從沒在賀平意的臉上看到過這樣失意和落魄的表情,此刻看到,連心臟都跟著疼了起來。
他不安地扣了扣欄杆,懊惱自己不該問這樣的問題,勾起賀平意這樣傷心的回憶。
「去世了。」
像是重複,又像是確認,賀平意輕聲說:「他在三年前選擇了永遠離開我們。」
選擇永遠離開。
荊璨很快領會了這是什麼意思。他原本以為會是意外、疾病之類的原因,卻沒想到,現實比他想得還要殘忍。他呼吸一滯,神經變得緊張起來。
「我可以問……為什麼嗎?」猶豫之後,荊璨小心地問道。
「抑鬱症。但我竟然不知道,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得的抑鬱症,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得抑鬱症。他什麼話都沒給我們留下,連封遺書都沒有。」他說,「我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想知道他為什麼痛苦。我去過他的學校,找過他的老師、同學……我還查了很多書,問了很多醫生……」
賀平意看著遠處,竟輕輕笑了一聲,不知是在對誰搖頭:「可我就是找不到答案。雖然我也努力在慢慢放下,但想起來,依舊很難過。」
或許別人不會在意,可荊璨卻能清晰地聽出賀平意這句話中所夾雜的痛苦、自責。他忽然意識到,賀平意可能並不像他看到的這樣開朗,或許,他也有很多個夜晚輾轉難眠,一遍又一遍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問,為什麼會這樣,或許他也像自己一樣,會不停地從噩夢裡驚醒,然後睜著眼睛到天亮。
原本是在開開心心地看煙火,可說到這個,再轉頭看這煙火,荊璨都覺得那亮光變成了玻璃質感。
易碎,不真實。
賀平意傷心,煙火也就沒那麼美了。
「賀平意,」荊璨伸手,碰了碰一直垂著頭的人,「你說,如果對著煙火許願,能達到對流星許願一樣的效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