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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她傷心含淚的樣子。
我想在水塘里一頭扎死i那天,二少爺送鄭玉松出來,我哈著腰跟到大門口,衝著轎門鞠躬。我說:祝您一路平安啦里鄭玉松撩著轎簾看了我半天,可能想起上次扔元寶我沒撿的事。
他說:小夥計,別忘了!我的腦袋不管給人掛在哪兒,你一定得來看我,跟我說幾句話。我試試能不能聽見。小夥計,別忘啦!
我說:忘不了j他對二少爺說:這小子有種,能指望1他的轎子飛一徉進了鎮街。二少爺站在台階上,眼珠子硬硬地看我,在想大舅子說的話吧?我站在台階底下,也硬硬地看他。我想,你是少爺,可你頂不上少奶奶的一隻腳。他的眼睛讓我害怕,我先軟了。
我聽見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說:老爺又吃什麼了?
我說:當歸。
他說:還有什麼?
我說:雞蛋殼兒。
他又看了我一會兒,就轉身走了。他看我的最後那一眼,日光。軟和,讓我突然記起二少爺本是心地很好很好的一個人。他的兩個肩膀朝前哈著,走起路來一副越走越矮的樣子,好像一堆東西壓得他受不了,要把他壓到上里去了。我還想起了鄭工松的頭!
他的頭掛得到處都是,滿世界了。
我看著它們無話可說。
我的白日夢裡多了血淋淋的頭。
夢裡的活人都被淹住了。
我說:你疼麼?
頭說:我舒服著呢!
那彪猛的漢,子笑啦。
自從有了那處院子,二少爺經常很晚才回家,有時乾脆就住在那兒了。守夜的人由兩個增加到三個,他還是不放心。他怕失火。讓人把調藥間的窗戶堵上,只留巴掌大的一條洋玻璃。
後來,他把調藥間與小院子中間的那個門也堵。上了,只在一人來高的地方留個臉盤大的小門,胳膊勉強能伸過去,他在調藥間門口砌了拐牆;在院子那邊砌了幾個雞窩樣的東西,裝炭粉口袋的硝粉口袋。仍舊不放心。他弄來許多大大小小的缸,把他的希罕東西放進去,大缸扣小缸,把它們捂嚴了。
他的調藥間誰也不讓進。早晨,他拎著裝好藥糊的木桶走出來,把它們倒在木槽子裡,用插板試幾次,看看合適就不管r。他鎖上藥間的門,從火柴公社的牌子底下走出去,繞過石台子,走進西牆根那邊的院子,把門反著插上。沒人招呼他,他能一夭不出來。有時候給他送過飯去他也不開門,人們就把飯碗擱在門口的地上。哪怕是少奶奶過去跟他說話,他也只拉開一條門fèng,先說:火!小心火!他的白臉在眼皮底下的那一塊肉皮會抽個不停,好像大火已經燒起來,已經燒疼他了。
我不得不經常去拍他的門。
他說:火】小心火z我說;大路找你。
或者說:少奶奶找你。
他說:什麼事?
我說:藥糊調稠了。
要麼說:取貨的人來了。
他鎖上門,跟我繞到前邊去。他一邊走一邊拍打衣服,拍打鞋襪。他的臉蒼白,縮著脖子&l;這樣子讓我也跟著害怕,怕遇上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倒霉事。
我不知他怕什麼。
我只想到和點藥面、吊脖子有關的怪事。
我以為他在弄一些古怪的新花樣兒。
老坎兒和老荒兒已經回到火柴場干原先的活兒。人們問老荒兒二少爺整天在幹什麼,這個半痴子說二少爺在配藥面,要造一種黑火苗的火柴,還要造一種紫火苗的火柴。他的話沒人當真,可是人都不疑心二少爺做的事和火柴有關。大路也不懷疑。大路不懷疑多半是因為太大意了。挨著火柴場配炸藥,這是瘋子才能做出的事。
大路不認為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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