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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窈的話,把眾人的目光重新匯集在了驗屍格目上。
姜令窈頓了頓,繼續道:「若是以毒針刺血,只要在手腕脖頸處大脈入針,針只入血管之中,那紅花毒便只會在血中,是也不是?」
她的這番推測說完,屋中陡然一靜,但片刻之後,許青卻猛然起身,飛快道:「妙極,妙極,我再去仔細搜尋,看他身上血液到底染毒如何。」
許仵作一專注起來,便絲毫不在意旁人,他甚至都未同幾位大人道別,便甩門而去。
姚沅卻笑著岔開話題:「喬推官不愧是高徒,破案頗有些獨特見地,此番推論應當是最近真相的。」
鄭峰一直只聽她們評議,一言不發。
姚沅同姜令窈對視一眼,然後才看向鄭峰:「鄭大人,是否可以說說證詞?」
鄭峰這才一個問題一個回答,一板一眼道:「昨夜剛一清楚死者身份,我們鎮撫使便讓同魏掌印詢問死者關係,魏掌印對御用監很是熟悉,直接便道出御用監幾個匠人情形。」
鄭峰的話似是早就背在心中,不需看證詞,也能說得分毫不差。
「死者身份兩位大人應當都知,他是御用監的行首,鎏金雕刻嵌寶皆是御用監之最,他的手藝繼承自他父親,傳到他這一代,因他頗會鑽營,因此同御用監上下都有幾分情面,跟魏掌印甚至是顧廠公都有來往。」
「也正因此,這奉壽佛塔的差事自然由他挑頭,且陛下還曾召見過他,似是說過若此番差事做得好,必會給他榮華富貴之類的話。」
御用監的匠人都是匠籍,世代不改,但當今陛下又很喜恩封身邊親近之人,只要是他喜歡的,就會給個傳奉官。
只要做了傳奉官,便能脫去匠籍,還良民之身。
如此這般,誰人會不動心呢?
姜令窈和姚沅一聽便明白了,也不過只剩日,只要榮金貴把這奉壽鎏金佛塔呈上去,讓陛下能給太后娘娘風光辦一次大壽,那他還說不定能進入工部文思院,好歹能混個從九品的副使。
工部文思院其實職差同御用監左近,但御用監只專做皇家御用之物,而文思院也令行其餘宮中器物、祭祀器皿以及京師各衙門所用器物等,文思院一般也就大使一名,副使兩名,皆是末官。1
當今聖上既然喜恩升匠人為文思院副使,如今文思院副使便不是兩人定數,已經改為不定數。
姜令窈捏了捏手指,道:「難怪榮金貴的徒弟馮栓子說他近來總是吃酒,原是好事將近,克制不住。」
鄭峰沒有點評她的話,只繼續一字一頓道:「根據這一線索,鎮撫使大人迅速推斷出有嫌疑的匠人,並進行了審問。」
「我們審問的最後一人,便是御用監匠人中排序第二,也一同匠做佛塔的徐寶財。」
鄭峰如此說道。
一個人死了,最容易殺他的便是恨他之人。
姜令窈認真聽著,姚沅也一頁頁翻著證詞,兩人皆一言不發。
鄭峰似乎也不需要人捧場,他道:「徐寶財年四十,他比榮金貴大幾歲,在榮金貴未出師之前,他便是御用監的行首,但榮金貴實在驚才絕艷,很快蓋過他的鋒芒,至今十幾年光景,一直只能屈居人下。」
「通過其餘御用監人證詞,徐寶財跟榮金貴一直不和,兩人多次因為佛塔該如何設計一事爭吵,最終定的方案也以榮金貴的為主,為了顯出他點睛嵌寶的手藝,這個佛塔特地在正面雕刻了一尊坐蓮觀音,也因這最難雕刻的佛像,御用監眾人日夜交替忙了一個月,才終做好。」
也就是說,榮金貴以整個御用監的人力,為自己的文思院副使鋪路。
若當真事成,那榮金貴便是雞犬升天,而剩下的人卻只能被賞賜些金銀之類,再多便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