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頁(第1/2 页)
「那日,你明明都要走了,卻還回過頭來交代我日後有書且為你留著,當時不覺,事後想想,這樣陰私的事情,主家與賣家早就有了共識,何須你多此一舉,不過是你尋了由頭再細瞧我一回罷了。」
「還有那回在那抱月閣前頭的偶遇,想來雲季芙亦是幫了你的,我原就覺哪處不對勁,雲氏是何樣的人,我合該清楚的,倘或你真將她得罪了,又豈會只是將你遣出府去這般便宜你,莫說要你性命,便是將你賣進窯子也算是客氣的。」
「那日沈遠不在,將我哄出府,又引我去那成衣鋪子與雲氏見面的還是你。宅院裡頭皆是沈肅容的人,誰人會在宅院裡頭說雲季芙的是非,什麼聽人說雲氏落了胎,都是你編出來的鬼話。你知曉沈遠在府里,你再想將我哄騙出府已然不能夠,便將雲氏落胎的事告訴我,教我在收到雲氏書信之時亂了陣腳,引我去一窺究竟。」
斂秋面上的茫然漸漸掛不住,眼尾漸漸落了下來,默不作聲。
霜澶繼而又道,「那書信上瞧不見的字,你用火一烤便能瞧見,這樣偏門倘或不是有人刻意教了你,你又怎會知曉。」
斂秋將那一盞眸光隱下,「你既早察覺我有異,為何留我至今,為何今日還要去赴少夫人的約。」
斂秋的言語淡漠非常,教霜澶聽來好似從前那樂天達觀的斂秋全然都是披了一層皮的一般。
「是我教鬼摸了頭,只想著你我親如姊妹,與青徊三人皆是可交心之人,如何想到你會——」
「我會如何?」斂秋驀得掀起眼帘,猝然將眼裡頭的一盞眸光隱下,「是我太過痴傻,從前被你那人頭畜鳴的做派給誆騙了,大夫人抬你作通房你瞧不上,還要作出一副清風高節來給人看,如今想來那拂冬都比你敞亮些,你見大公子全然瞧不上你,便要借我與昔春的手設計陷害少夫人戕害老太太,你一計不成便又想偷盜!似你這般兩面三刀之人,昔春竟還憑白為你丟了性命,她九泉之下都不會瞑目的!」
「先頭不肯做通房,眼下卻成了庶子的外室,天道好輪迴啊。霜澶,你當真是奴顏媚骨,教人不齒!」
霜澶萬不曾想到斂秋竟能這般好惡不愆咄咄逼人,一通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話教她聽來是字字違戾誅心!
眼下倒仿佛她成了那十惡不赦之人,教人隨意唾棄一般,她甚至在斂秋的眼中瞧見了哀矜與憐憫。
霜澶忽然發現,雲季芙不知在何時於她手腕上頭嚯開了一道口子,原是淺淺細小的口子,初時只緩緩地流淌出血液,可漸漸的那口子愈來愈大,已然堪堪要將霜澶周身的血都放光了!
當真是,生不如死。
原她將斂秋尋來是質問,她想問一問究竟為何要為著雲季芙這般枉顧她二人的姊妹之情,雲季芙又允諾了她何樣的好處!可如今霜澶卻好似反被將了軍,心下微喘,斂秋的言之鑿鑿竟讓她連駁辯的話頭都拾不起來,一顆心微微下沉,一瞬間,竟連喘氣都覺艱難。
良久,霜澶蹙著眉,一手撫著胸口,孱弱道,「我只問你一句,我的孩子落胎,可是你下的手麼。」
斂秋默了半晌,只道不曾。
「為何不曾。」
「我幾次陪大夫去開方子,那大夫都是不住得搖頭,想來你本就坐不住那胎,既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霜澶聞言,喉間忍不住顫動起來,竟下意識得又要抬手去撫住那小腹,這個孩子沒能保住,眼下她竟不知該怨怪何人,她的一腔哀怨無所出,心下那錐心泣飲之感亦無所發泄。
霜澶漸漸傴僂著身子彎著腰,只盯著那炭火怔神,良久,才輕聲道,「你走罷。」
斂秋聽罷,面上皆是不可置信,「你竟要放了我?」
屋內一陣靜默,只餘地籠中那銀絲炭火的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