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頁(第1/2 页)
也正是這一幕,被房間裡出來的周漁看見。也許是上天大發慈悲,自始至終周漁都認為是馮逸群同父親爭執才害他犯病,並沒往深處想更多。也好像日子久了,過著過著她也忘了那天的細節,慢慢也相信了丈夫的離開只是因為犯病沒及時就醫罷了。
巨大的悲傷撲面而來,讓人毫無招架之力。周漁害怕聽似的,大顆淚珠往下掉,「我已經原諒和釋懷了……我相信奶奶和爺爺也會原……」說著說著開始打嗝。
馮逸群懷著極大的負罪感把她攬懷裡,輕順著她背要她哭出聲。因為當年自己的傲氣和一時衝動,除了幾乎毀掉自己的女兒,也葬送了自己這一生。
葬禮後周漁抱著奶奶的骨灰盒回鄉下,同丈夫和兒子長眠在了一起。大半個月後,馮逸群留下封遺書,在安頓好奶奶後,在女兒再無後顧之憂後,也踏實地離開了。周漁也如她所願,把她的骨灰如姥姥般也撒去了山上。事後有人閒話打聽,孫家對外沒說那麼多,只說是犯病離開的。
馮逸群留下了三套房產和一本存摺,是她從年輕時給學生補課就一直積攢,攢到她退休後陸續置辦的。
事趕事兒,周漁也是在馮逸群的葬禮當天,察覺自己懷孕了。事後醫院檢查,說已經兩個來月了,但胎不太穩,建議她放鬆心情臥床靜養幾天。
進入十二月了,再兩天就冬至了。這天早飯後孫母就在片提前凍好的羊肉,片了四斤,整整兩個鍾。打算中午聚餐吃涮羊肉。
老話說:冬天進補,開春打虎。寒冬嘛,涮羊肉是再補不過的。
她早先割肉的時候就把羊後腿切出來,切了一大盤,準備留給周漁吃。畢竟如今是雙身子,而且害得厲害,起床第一件事就先吐。
另一方面,一個月里奶奶和媽前後離世,擱尋常人都受不住。但她這個兒媳硬生生扛住了,家裡臥床靜養了幾天,後面該工作工作,該生活生活,日子照常過。胎也慢慢坐穩了。
她也好奇到不行,家裡人都好奇,苦日子眼見熬過去了,終於利索了,馮逸群怎麼會想不開呢?但大家都默契地不打聽,不閒話。
低頭切肉切的脖子難受,切一會兒,仰頭活動一下脖子。大嫂回來看見,系上圍裙接過來切。群里老二孫母,說飯店有刨肉機,晚會他直接刨幾斤拿回去就好了。孫母想罵他不早說,但忍住了,說機器刨的哪兒有手工切的好吃?不然飯店裡的手工切肉為啥比機器刨的貴?而且她買的羊肉好,不注水,西北那邊過來的。
老二夸,確實手工片出來的肉好吃,就是太累太磨功夫了。且她買的肉正宗,比他們飯店羊肉都正宗。一切鋪墊完,感激不盡地回:【媽,您辛苦了!】一朵玫瑰。
接著那倆姐弟如出一轍:【媽媽,您辛苦了!】一朵玫瑰。
孫母心裡舒舒坦坦,大氣地回:【兩刀就片完了,一點不辛苦。】
母慈子孝,很是和諧友愛的一家人。
今年是多事之秋,先是老大,後是周漁奶奶和她媽。世事無常,活著的人不免唏噓的同時,也會好好珍惜眼前人和眼下事兒。
發自真心也好,不走心也罷,孫母統統不再計較了,一家人健健康康和和氣氣就足以。
所謂——家和萬事興。
樓下的孫佑平此刻則猶如萬箭攢心,幾個街坊坐診所里,看病的看病,圍著爐子烤火的烤火,人多就嘴雜,先是唏噓馮逸群的事兒,後聊到孫竟越的事兒,說他死的最不值當,要是在抓人的時候因公殉職或犧牲,至少能落個烈士的好名聲吧?烈士子女高考會加分吧?
儘管聲音小,孫佑平還是聽見了。他囁囁嚅嚅……顫動著下巴想說,但說什麼呢?都是一群馬上要入土為安的老頭了,能計較什麼呢?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中午依次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