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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著公訴人的問話簡短地回憶了一下那天的場景,儘可能細緻地描述了周芳那天的表現。
「當時是劉強不肯簽字,所以情況危急,我們就讓被告簽了。」紀堯說:「當時她還猶豫——」
紀堯說到這時停頓了一下,他不知道這個「猶豫」算不算周芳有「悔過」情節,也不知道這種細節會不會對現在的局勢產生什麼影響,但他權衡了一下,還是照實說了。
「當時她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簽了。」紀堯說:「我們當時沒有核實她的身份,她也沒有主動說。」
「簽字的時候,你們有對她單獨說明手術風險和隱瞞傳染病的風險嗎。」公訴人問。
「有。」紀堯很篤定地說。
「五號證人和四號證人的證言交叉印證,具有可信度。」公訴人下定論道。
「所以我方不認可被告的辯護理由。」蔣衡說:「被告毀壞車輛在前,隱瞞關鍵性治療事實在後,動機顯然不止是讓人受傷這麼簡單。」
「我方反對。」被告辯護律師很快說:「被告人不具備深度的醫療知識,關於治療過程的嚴重後果,可能存在善意誤判可能。而且基於車輛剎車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可以得知車禍與被告沒有直接因果關係。」
「車禍是沒有因果關係。」蔣衡說:「但見死不救總有吧。」
蔣衡說著舉起手,示意道:「根據四號證人和被告的聊天記錄可知,被告人提前已經知道被害人當天要去賽車,並且在四號證人和被害者通話時就在現場。在具備履行告知義務的實際可能下,被告人沒有及時糾正自己的一念之差,提醒被害人賽車上的風險,而是放任被害人去賽車玩耍——這本身就是被告在有履行提醒義務時的未提醒行為,從而直接導致了被害者被置於危險境地之內。」
對面席位上,紀堯看見那位辯護律師微微擰起眉,低下頭飛速地翻了兩頁手裡的文件。
「而車禍後,被告在已經造成實際傷害的情況下也沒有向醫生說明被害人的病理風險,是另一種不作為行為。」蔣衡說:「在被告沒有盡到告知義務的前提下,被害人死於隱瞞病情導致的用藥錯誤和病情惡化,所以由此可見,被告的不作為行為和被害者的死因有直接關係。」
「基於以上幾點。」蔣衡說:「我方要求判決被告不作為故意殺人罪。」
第77章 「再帶我去一次北海道。」
證言時間結束,紀堯被安排到旁聽席繼續庭審。
從那個萬眾矚目的視線焦點退下來,紀堯的緊張感消退了不少,他抹了一把掌心的冷汗,在指定的位置坐了下來。
李玲華就坐在他斜前方,紀堯側頭打量了她一眼,餘光正好越過李玲華的肩膀,落在了蔣衡身上。
公訴案件,檢察院做原告,連李玲華也只能在旁聽席坐著。附帶民事訴訟原告席上只有蔣衡一個人,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但他看起來絲毫沒有單打獨鬥的窘迫,整理好的資料整齊地落在他手邊,證據目錄壓在他手掌下,已經被劃掉了幾條。
紀堯的心跳頻率重新回歸正常,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有心情暗地裡打量了一會兒蔣衡。
他剛剛說出「不作為故意殺人」幾個字的時候,李玲華的情緒顯然又崩潰了一次,她強自忍著自己的失態,靠著李南肩膀上止不住地抽泣,甚至幾度呼吸困難,需要用上可攜式氧氣瓶。
中年喪子的女人很容易讓人產生共情,饒是紀堯曾經跟李玲華有點過節,見狀也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幾口氣。
開庭審理的法官或許也被這種悲痛所感,看了李玲華幾眼,卻沒有出聲讓她保持安靜。
只有蔣衡微微垂著頭,認真地看著手裡的資料,沒有多給李玲華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