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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迷茫的夢中醒過來。
外面傳來憤怒的吼聲。
「三哥!!你這麼做,是要放棄太子之位嗎?」
三哥?放棄太子之位?方晞隱約聽到這些字眼,可昏沉的大腦又讓這些明明熟悉的字變成了他無法思考的光怪陸離。
他想要叫李淵鳴,卻發現嗓子又開始說不出話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淵鳴的身影才走進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影又佝僂了幾分,下一次睜眼,方晞就發現自己呆在了馬車上。
「這是哪裡?」
方晞有些迷茫。
李淵鳴親了親他的額頭:「已經出宮了,你不是說想要看看嵐山的楓葉嗎?我們現在就去。」
方晞先是用了極長的時間思考嵐山是什麼,反應過來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真好。」
方晞眯了眯眸子,打量著李淵鳴。
「怎麼了?」李淵鳴溫聲道。
「你老了好多。」方晞喃喃道。
李淵鳴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眸子微垂:「如果我老了,你就不喜歡了嗎?」
方晞哼哼一聲,「你猜。」
李淵鳴輕笑一聲:「我猜……」
話音還未落,手中的手便完全失去了力道,李淵鳴怔了怔,垂眸看去,少年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他緩緩將少年擁入懷中,「我猜,我們兩情相悅。」
方晞沒有看到那燦爛的楓葉,這個季節沒有楓葉。
李淵鳴也不是帶他去嵐山,而是深藏於地底的宮殿。
石門落下,侍衛們才猛然發現太子殿下不見了。
另一邊,方晞雙眼通紅站在原地。
李淵鳴淡淡看著封門石落下,手持長燭行走於黑暗中。
方晞是眼睜睜的看著李淵鳴在狹隘的棺材中死於窒息。
至此,眼淚再也無法忍住,像是不要命似的往外流。
隱約中,他發現一道模糊的靈魂淡淡的飄浮在半空。
「李淵鳴?」
方晞一愣,卻發現對方懵懵懂懂的,不會回應也不會動彈。
只有方晞走的時候,他才會幽幽的跟在背後。
方晞伸出手,觸碰他的臉龐,低聲道:「我都知道,我都聽到了。」
他在陽間的身體還是死了,是李淵鳴找到善海,要求用自己的一半的壽命和真龍之氣換取方晞短暫的還陽。
在知道只能還陽三個月後,李淵鳴還是做了。
放棄真龍之氣,也就意味著他與皇帝之位無緣。
宮中的流言早就傳的不堪入耳,太子府內,太子養了具屍體。
大臣們的彈劾如雪花片一樣。
但是李淵鳴會選擇和他殉葬,這是方晞沒有想到的。
腳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從中可以窺見一絲血色的彎月。
血腥味的狂風將方晞瞬間席捲進去。
他再一次落在了地獄之中。
「過來。」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方晞抬起眸子,李淵鳴的靈體也淡淡走進了他的身體。
男人的身上立刻發生了變化,原本被荊棘岩漿侵蝕的地方隱隱有衰退的痕跡。
緩緩露出了男人的上半身,緊接著是下半身。
方晞有些不舍的看著李淵鳴進入男人的身體:「現在可以解釋了嗎?」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不過雙腳上還箍著兩道金色的鏈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方晞,眸光繾綣,卻帶著一絲方晞害怕的瘋狂,指尖輕輕落在他的額心。
剎那間,萬千信息如同江河一般注入他的腦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