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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廣祥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誤地退出了太和殿。
伊人宮院中的小角落裡,黎落正同雲棉幾個圍在一起拿著小鋤頭刨著土。
一旁的雲錦為黎落拍了拍裙擺上的土道:&ldo;主子,這些髒活累活讓咱們幾個做不就好了,您何苦自己親自動手?&rdo;
黎落淡笑一下,手下刨土的動作卻是沒有停下:&ldo;自己釀的酒,得自己刨出來,這樣喝起來才有滋味。&rdo;
&ldo;主子,您不是說要等到中秋節才刨出來解饞嘛?這還沒到中秋,您怎麼就急著要喝?&rdo;
阿羽一邊幫著她將那些刨出來的土捧到一旁,一邊道。
黎落刨土的動作忽地一頓,繼而又展開笑意,說出的話卻是帶了些別樣的意味:&ldo;人生無常,我怕再晚些天就可能喝不到這些佳釀了。&rdo;
雲棉和雲錦皆是心中一顫,一種莫名的將要離別的傷感突然湧上心頭,幾乎要逼得她們掉下淚來。黎落要隨夜楚的王爺離開的事,她倆是知道的。黎落這大半年裡受到的冷落,她們都看在眼裡。如今她要離開這個傷心地,她們是真心為她高興。可是,當她以這般風輕雲淡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們忽然就有些不舍了。這伊人宮,她們住了大半年,雖然破敗,卻也自得其樂。還有阿羽蘊兒和阿福祥貴,如若她們離開了,他們四個又該怎麼辦?
雲棉和雲錦默默對上目光,又迅速別過臉去。
吳廣祥帶著兩個小太監踏進伊人宮的時候,她們誰也沒有發現。
吳廣祥望著空無一人的伊人宮,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按理說這還沒到就寢的時間,這裡的人都哪裡去了?
&ldo;這穆充衣該不會是去別的娘娘那兒了吧?&rdo;
其中一個小太監湊到他跟前問道。
吳廣祥搖搖頭:&ldo;這大門敞開的樣子也不像是沒人。你,去黎春閣找找。&rdo;他指著剛才那個說話的小太監道,又朝著另一個人:&ldo;你去宮殿後面瞧瞧。&rdo;
那兩個小太監領了命,便分別去找人了。
吳廣祥立在院中望著那棵結了梨子的梨樹,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想當年,他還是個小太監的時候,便是在這伊人宮當差的。那時候,這伊人宮的主人還是長公主。當初的伊人宮也不似現在這般破敗,皇上每每來這宮中與長公主相見時,長公主便會拉著他坐在這棵梨樹下聊天,一晃好幾年過去了,這宮中的梨樹被盡數除去,倒沒成想,這伊人宮中竟還留著一棵,不知是皇上有意為之還是宮中侍衛疏忽。
吳廣祥正在唏噓之時,去宮殿後面那小太監領著黎落和黎春閣的宮人們走了過來。
黎落迎上前去朝著吳廣祥微微頷首道:&ldo;吳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rdo;
吳廣祥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抱拳朝黎落弓一弓身子身子回道:&ldo;卻是有十分要緊之事,否則也不至於這麼晚了過來叨擾穆充衣,還望穆充衣莫要怪罪。&rdo;他稍稍頓了一下,便道明了來意:&ldo;穆充衣,皇上請您去一趟太祥宮。&rdo;
黎落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宮門口望去,卻沒有看見承恩步輦。她在心中自嘲一下,轉過臉來:&ldo;走吧。&rdo;
吳廣祥卻是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一圈略一猶疑:&ldo;穆充衣您就打算以這付打扮出門?&rdo;
只見淡淡的月光下,黎落一襲素白色繡花羅裙,因著在宮殿後刨了許久的土,那羅裙的裙擺蹭了些許泥土。那一頭青絲只被一條淺碧色的絲帶挽起,因為晚風急了些而微微凌亂,巴掌大的小臉也沾了些許泥土,又被順著兩頰流下的汗水潤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