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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即便是水火滔天,她也不曾懷疑過,沉玉對她的笑有何虛假之處。
華儀想到此,不由牽了牽唇角,面對著沉悶壓抑的朝堂,仍不覺一絲懼怕。
她揚了揚袖,道:&ldo;傳沉玉。&rdo;
百官聞聲皆驚,侍衛快速傳達命令下去,隨後不久,一人的身影漸漸在門口出現。
腳步聲漸起。
百官皆驚,紛紛轉頭看過去。
風動袖擺,天青錦袍微染塵埃,可那一個人卻步態從容,冷漠而安然,不染纖塵。
劍眉入鬢,墨瞳冰涼,眼角淚痣惑人。
華儀靜靜看著他,放在膝上的手緊了松,鬆了緊。
沉玉始終低垂著眼瞼,到了近前,才忽然抬眼,望入她的眼中。
他微掀薄唇,輕輕一笑,也不行禮,低聲道:&ldo;陛下。&rdo;
第49章
殿中無人出聲。
所有人都盯著御階下方身姿挺拔的男子, 低眉斂目, 呼吸漸滯。
這……便是先太子遺孤嗎?
從前只道他籍籍無名, 出身低賤,縱使他手握權力,隻手遮天, 私下裡也不過暗唾一聲佞幸寵臣,不過爾爾。
世家的門閥觀念過於根深蒂固,如今沾上了天潢貴胄的身份, 他們再看沉玉,才微微恍然‐‐確實有當年成懿太子的風範。
風儀矜貴,俊美無鑄。
她水眸之光緩緩划過在場諸王,又掃過衛陟等大臣, 終是淡淡斂眸, 唇邊半噙笑意,眸子溫柔地對上他的眼睛。
撞上他眼底的炙熱,似火花噴濺,一觸即散。
華儀沉默須臾,緩緩抬手,對身邊站著的常公公道:&ldo;念。&rdo;
&ldo;奉天承運……&rdo;
滿殿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文武百官不知何意, 聽聞此四字,遽然紛紛跪了下來。
一時滿殿除他二人, 竟無一人站著。
百官心頭巨驚,眉峰顫動, 不知陛下何意,冷汗順著背脊衣料漸漸滲出。
難不成……是要禪位?!
這怎麼使得!
先不論沉玉在朝中根基怎及女帝……他們這些世族,不知堂而皇之想置沉玉於死地多少次,一旦換了新帝,誰又逃得了大禍臨頭?
多年朝中駐紮根基錯綜複雜,上到帝王,下到芝麻小官,擅動一人則全盤崩塌,更遑論帝位給了此人!
管他是否為正統血脈,是否真有成宗傳位一說,這個人……就是不能登上皇位!
跪伏的官員中有五成心思沉浮,微微抬頭,撐在地上的手微微攥緊,蓄勢待發。
決不能讓女帝退位!
常公公嗓子微頓,隨即將聖旨繼續念了下來‐‐
&ldo;……朕子福薄命衰,其子名昱,尚在腹中,朕以其天命所授,承襲帝位……&rdo;
聖旨念到後頭,百官才漸漸覺得不對,武將前首的衛陟第一個抬頭,驚疑不定地看著華儀。
華儀只看著沉玉,常公公的聲音划過耳畔,她的眉目沒有一絲波瀾。
沉玉黑眸深深,薄唇淡抿,劍眉弧度冷冽。
她不知他此刻在想什麼,她也無暇去揣測了。
罷了,也罷。
她既然無法狠心與他決絕,便只能讓步‐‐她如今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