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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寧氏一聲接著一聲的打飽嗝, 朱母終於慢悠悠的開了口:&ldo;六郎……&rdo;
六郎他腿軟, 要不是原本就坐在長凳上, 他真的能像先前摔了蛋的溫氏一樣軟癱在地上。事實上, 他還不如溫氏呢, 這不,光坐著還不成,他抓著桌子的邊沿,生怕自己縮到了桌子底下去:&ldo;娘、娘我這就重算,立刻重算一遍!&rdo;
&ldo;嗝嗝&rdo;寧氏打嗝打到懷疑人生,終於看不下去的二郎給她端了碗熱水過來,讓她喝口水壓一壓。二郎還拍了拍六郎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ldo;六弟啊,你要明白你最重要的任務是算帳,地里的活兒有二哥呢,你好好算慢慢算。&rdo;
不單二郎這麼說,人在堂屋的朱家兄弟幾個都紛紛附和,表示橫豎如今還沒到農忙,家裡人多,活兒忙得過來,讓六郎安心算帳,不用惦記地頭上的活計。
如此兄弟和睦的一幕,落在朱母眼裡自是萬分滿意的,她其實已經不大在乎地里的活兒了。道理很簡單,朱父和前頭五個兒子都是老莊稼把式了,農活絕對沒問題。反而六郎,他打小就去念書,就算農忙時會幫襯一把,那肯定不能同老莊稼把式比。地里少了六郎不會有太大影響的,至於算帳的事兒嘛……
想到這裡,朱母輕撫狗頭笑而不語,用眼神給了六郎無窮大的壓力。
再度從頭開始算起,這回六郎是一直算到了晚飯後,也虧得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了,天時也跟著長了,這要是放在冬日裡,只怕這會兒都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要知道,就算老朱家如今已經不差錢了,卻仍然沒有點油燈的習慣,真要是天黑前都算不完,怕是得等明個兒天亮後再說了。要是這樣的話,別人且不說,六郎註定得是徹夜未眠的。
好消息的是,第三次重算後,六郎得出的數字跟王香芹一致。朱母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寧氏卻長嘆了一口氣,她夢寐以求的事兒啊,終於出現時卻被揭穿了,多難受啊!
壞消息也是有的,儘管王香芹也覺得很抱歉,可她不得不告訴六郎,明個兒她還要給豬們唱歌。
唱歌……
六郎很想問問他四嫂,你管那鬼哭狼嚎的聲音叫唱歌?還非說是豬喜歡聽,那他也姓朱啊,他怎麼就欣賞不來呢?
甭管內心是如何咆哮的,最終六郎還是用死不瞑目的眼神望著他四嫂,隨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耷拉著肩膀,收拾東西回屋了。
儘管最終帳目是理清楚了,可這一夜對於老朱家的很多人來說,仍然是個不眠夜。
碎了蛋的溫氏。
差點兒虧錢了的朱母。
夢想成真卻被瞬間打破的寧氏。
當然還有換了一種錯法差點兒被親娘打死的六郎。
難受啊,真的難受啊。而這其中,溫氏難受的點還不僅僅是為了那筐蛋,也不知道是被王香芹那聲鬼叫嚇到了,還是之後寧氏的那番話驚到了她。總之,在輾轉反側了半夜後,她終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卻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夢嘛,也不是很連貫的,劇情也不是很清晰,但夢裡的那種感受,卻讓溫氏感到無比窒息。
快天亮的時候,溫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拿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卻發現已經出了一頭一臉的汗。扭頭看身畔的大郎,卻發現大郎四仰八叉的睡得噴香。再看靠角落裡小床上的豬毛,豬毛那睡相簡直跟他爹一模一樣。
溫氏:……
捂著胸口坐了好一會兒,溫氏才感覺狂跳不止的心稍稍舒坦了一些。再瞅瞅窗外那天色,起來嘛,略有些早了,再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