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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嗎？越來越年輕了。」妍妍想問陸海，她著急已經穿上外套和褲子，還有一雙襪子，一雙保暖的鞋。下過雨之後，一場秋雨一場寒，街道上的銀杏葉子泛黃，樓下的梧桐葉也零落幾片，每當她整理完洗衣機的衣服，濕著頭髮洗完澡走在客廳里，要接著給學前班的金禾把第二天的早點準備好，還說不定把衛生間，廚房，臥室，客廳，陽台的這五個垃圾桶的垃圾收在一起提下樓，那一刻她脖子酸痛，聞到一股股晚歸少女身上的杜松的寬闊，發甜的那種提琴般的香味，她發誓這輩子自己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你知道她奶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陸海真懂道理。可好的生活要看心情，可又有多少好的心情在等候人類呀。人類的陋習那麼多，沒有創造的總在複製，有創造的又一直在破壞，她經常看著頭頂的月光，淡淡的藍色籠罩著大地，她想著大地還是少一些傷痕為好。她不想懷疑自己的眼睛和思想，可現實的人們的爭吵和冷漠，還有人們的猜忌，殘廢，病痛，總之顯露的傷口在夜間不經意到訪。像這種突然要把房子要走的晴天霹靂，又有幾個人能頂住，妍妍再有充沛的精力也不該去爭執這些，她覺得自己的人生穩定重要於被擺布，不願意自己的幸福和快樂握在他人手裡。她的肚皮被氣破了，耳邊迴響一遍， 「你知道她奶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為了她少一事，給我多一事嗎？」咖啡到了，妍妍喝了一口美式黑咖啡，她只為自己點了一杯。「不知道為你點什麼，你自己點吧。」她儘量壓住火氣，畢竟要好好談才能解決問題，她希望自己良好的說話方式能博得陸海的理解，最終放棄要房子。春秋天有一個階段是很古怪的天氣，一會兒熱，一會兒冷，有人穿的很厚，有人穿的很薄。他們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不知道怎麼繼續往下談，妍妍注視玻璃外的街景，她看到過街天橋的人們有的帶上了口罩和帽子，穿風衣的陌生人匆匆而過，有俠客的滋味，帶著酸澀和苦難的味道，土黃色的風衣。「這房子，你不能說要走就要走吧？」

「不如你拿把刀子殺了我更簡單。」她冷漠道。

「一杯焦糖瑪奇朵。」陸海對服務員說，他看著妍妍喝了一口，「不是，你別誤會。房租的費用我會一直付，並不是不管了，只是為了老人高興。離婚了，他們也想你會不會重新再結婚，如果——他們想，你在這房裡結婚，畢竟是他們的錢買的房子……說不過去。」她聽到他的語言內容，舌尖感覺苦澀，苦澀的味道容易深化，容易讓人體會更多，苦澀讓她感覺坐的更踏實了。她喝完一口，放下杯子，眼皮垂落下來，陸海趁著這垂落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即離開。

「為了老人高興？老人為了我想了嗎？我憑什麼讓他們高興？」她看了下指甲，上面的縱向紋路更多，更細。「我不明白，我也很難過。所以我沒心情為了哄別人高興，而做損害自己利益的事，沒有任何依據和道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希望你幸福，重新開始生活。他們老人，那個年代造就，我改變不了。」此時的陸海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他是為了討房子來的，是為了幫其他的女人和孩子解決問題來的。但是也是今天，他發現了幾個月後的妍妍消瘦、無神，一副滄桑漂洗過一般，使他說話欲言又止。「你放心，我在生活費里加上租金，如果我掙得多，一點兒也不會虧待孩子和你。」他忍不住又說了句，接著他看到的那副病懨懨的妍妍的臉——她今天的衣服和妝容和過去一樣，她還穿著那些共同生活時候穿的衣服，熟悉又打動他，打動是打動，也不起作用。他還是要把房子要回去，因為他沒法對自己的生活和新的安排有個交代。他寧願妍妍活潑、開朗，有新的開始，或者——男人對妻子重新開始還稍微難以消化，如果妍妍真的精神飽滿，不被失敗的婚姻拖累，搭著另一個人的手臂，他更願意看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