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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多惡狠狠地說完,手裡的魔杖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拿開了。她退開兩步,冷眼看著癱倒在地上的特拉弗斯,將魔杖慢慢收回了口袋。
&ldo;你自己慢慢考慮吧。我不想再跟你這種人浪費口舌。&rdo;蕾多厭惡地說,&ldo;你不配做雷爾的朋友,你根本不配。如果他還活著,他一定會為你感到羞愧。&rdo;
傍晚的天空半明半暗,城市西邊的天空布滿金紅色的霞光。繁華的倫敦車水馬龍,街頭的人們行色匆匆。幾片暮冬的枯葉掙脫了枝頭,打著旋飄落在地面上,像是中矢的大雁。蕾多像往常一樣,來到醫院裡,陪伴著沉默的阿格萊婭。她們並肩坐在病房的窗前,凝視著外面熱鬧的一切。
&ldo;我曾經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rdo;阿格萊婭注視著街上摩肩接踵的行人,語氣朦朧,恍若隔世。&ldo;可是現在,我再也不是了。&rdo;
蕾多沒有接話。她看一眼她蒼白的臉色,將裝著點心的盤子往阿格萊婭手邊推了推。阿格萊婭厭倦地瞥了一眼那些點心,伸出一隻枯瘦的手,又將盤子推回了蕾多面前。
&ldo;心裡苦,就多吃甜的。這樣或許能好受些。&rdo;她輕聲說,將一塊點心遞到阿格萊婭嘴邊。在這一刻,蕾多莫名就想到她們曾經還在霍格沃茨時的很多個午後。在那些天光燦爛的日子裡,她也像現在這樣,拿起一塊鳳梨餡餅,遞給阿格萊婭。
阿格萊婭本來想拒絕。但在她發現蕾多始終舉起手,不肯放下的時候,她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過蕾多遞來的點心,把它吃掉了。
&ldo;我是不想你今晚來的。&rdo;阿格萊婭咽下嘴裡的點心,聲音變得有些沙啞。&ldo;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另外的樣子。入夜之前,你必須要離開。&rdo;
&ldo;不,我就在門外陪著你。&rdo;蕾多低聲說,&ldo;我明早不上班。&rdo;
阿格萊婭因她的堅持而有些不耐煩,她如今的性格變得越來越敏感且喜怒不定。她本來想更堅決地拒絕蕾多,但在看見她眼裡若隱若現的淚光的時候,阿格萊婭突然就心軟了。
&ldo;你隨便吧。&rdo;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重新扭頭看著窗外。&ldo;希望你不會害怕。&rdo;
&ldo;沒什麼好怕的。&rdo;蕾多說。
阿格萊婭沒有理會她,兩人之間的氣氛又重新陷入了沉默。她們一起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點黯淡下去,被深紫色的薄暮逐漸遮蔽。蕾多偷偷去看阿格萊婭的臉色,那張蒼白透明、毫無血色的病容,正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和慌亂所覆蓋。蕾多聽見病房的門被護士推開,她知道,她們是來叫她出去的。
&ldo;我一直在外面。&rdo;蕾多從椅子上站起來,俯身擁抱阿格萊婭。&ldo;我會一直陪著你。&rdo;
阿格萊婭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伸出雙臂,用力抱了她一下:&ldo;我知道。&rdo;
接著,蕾多就跟隨著兩個護士,從病房裡出去了。阿格萊婭知道蕾多一直在看自己,但她沒有回頭。她聽見病房的門被轟然關閉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上鎖的金屬聲響。阿格萊婭麻木地諦聽著這一切,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經歷月圓之夜的時候。那一晚,她的母親哭泣著被護士拽走,她被獨自鎖在這裡。當那扇門被關閉、上鎖的時候,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隔離、被防範的。她撲向門前,用力地捶打它、無望地哭喊‐‐那扇門隔斷的不只是她和她所愛的人們,她曾擁有的健康、快樂、與幸福,也全都被割裂在另一邊。
而這一側,只剩下她半人半獸的肉體,和僅餘黑白兩色的靈魂